逝去的一刹那你能抓得住什么？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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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8日又会在我的日记中留下一笔，因为今天，我送走了一位亲人。
昨天早晨5点左右便被电话铃惊醒，得知一位亲人已在零点左右离开人世。她是一位老人，老到无力照顾自己，老到只能躺在床上等着这一天，老到被所有人很快接受她的突然离去。
我没有更多的记忆给她，我们的情感只积蓄了七年，而且是断断续续恍恍惚惚的七年，因为我的忙碌和她年迈导致的糊涂。最后的几个月，她甚至不再记得我。但我曾经就坐在她的床边，用一把大剪刀笨拙的给她修剪头发，她曾经紧握着我带着室外寒气的手不愿松开。我知道她逐渐虚弱而且越来越糊涂，从扶着小凳子挪着走到只能躺在床上，用“安定”维持着基本的睡眠时间，但这种变化在时间的消磨下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，当你已经习惯了她一直那样躺着，以为她会一直那样躺着的时候，她却突然间离去了，那一刹那感觉到，在时间面前，人真的微小得可怕。
今天安排火化和送葬，我为此请了一天假。
早上七点赶到约定地点，我没有看到她，她在棺木里被直接推上灵车。见到了更多亲友，相视着，无话可说。我也登上随同的汽车，直奔昌平。
车停下了，一股寒气，真的一股寒气，说不清是气侯还是心理作用。哀乐已奏响，她被推了出来。身戴工作证的服务人员将死去的人推走，招呼活着的人办手续。工作人员业务娴熟而冷静，即使把死者名字写错也泰然处之，一项项名码标价，领了一个“35号”。
她就要被火化了，工作人员引领我们见她最后一面。她安详的躺在那儿，那么静，她除了在睡觉时很少那么静。她爱说话，说我们都听腻了的话，我们经常“恩”“啊”“是啊”的对答如流，但她已很满足。
她又被推了进去，不远处的大烟囱不断冒着黑烟，一股股的，我们在一个小窗口等骨灰，看着手里的“35号”。
门口不断有灵车停下，推出一样的棺木，走下一批批红肿眼睛的人们。一张很年青漂亮的女孩照片闪过，后面的人哽咽的说“你怎么就想不开啊……”；还有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一直托着一个黑色相框站在一边，相框中的人按年龄推算很像她的父亲，我与她目光接触了很多次，她红肿的眼睛一定看明白并接受了我传递过去的伤感、理解和祝福。我的眼睛一直潮湿着，每看到一张照片和哭泣的人们，我就忍不住涌出泪水，我站在那儿，在冷风中，有些麻木，有些恍惚，我已说不清楚为谁而哭。
窗口被拉开，一个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收走了那张“35号”，并递过一个小学生课桌一样大小的托盘，里面是灰白色的骨灰。大块的有十多厘米长，下面的全是残渣。几个直系亲属配合着将托盘里的她装入骨灰盒，那骨灰磨擦的声响刺耳地提醒我们：她真的不在了，她永远消失了。
我们登上汽车原路返回。
我又坐到了那张熟悉的床上。前天她还在这里缓慢的咽进流食，昨天她被换了衣服静静的躺着，而今天这儿什么也没有了。
几张老照片被放得很大，我没有勇气再看第二遍。
其实她是幸运的，一直被跟前的女儿、儿子伺候着，又被远方的另一个女儿惦念着，她也很长寿，北京市都挂了号的。这样高龄的人离开人世有喜丧之说，因为这种终结除了悲痛以外更多的是解脱，是自身的解脱也是家人的解脱。
我回想起了从我身边走过去的几个人，我很少回忆他们。
我上小学时依次送走了我的姥姥姥爷，情景已经依稀不清，只记得一间空空的黑屋子里，妈妈说着说着话突然哽咽了，我看妈妈哭便也大哭起来。而我是在成年以后，才渐渐明白，那一刻妈妈心里有多疼。
中学的时候送走了一个其他班的同学，我与他并不熟悉，只听说他的故事，他的离去让我们所有同学都恍然长大。他换了人工心脏，前几天一切正常，但却突然间再次濒临死亡，同学告诉我，他死前大声喊“妈妈救救我，我不想死！”
同样在中学的时候，我送走了我的大爷，由于此前交往不多，再加上年龄还小，我既没有骨肉分离的刻骨心痛也没有生命消逝的伤感。但我看着她的一双儿女披麻戴孝，看到树上挂着的那块小黑板，那上面，有他的字。
在此之前，我送走的最后一位就是我的舅妈，那让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痛。我知道她病重可能时间不多，当妈妈告诉我她去逝的消息时，我虽然感觉到突然但也在意料之中。在去她家的路上我没有流下眼泪，但当我进门的那一刹那，那熟悉的门口正对着的黑框照片，还有照片下那白布勾勒出的她的身形，让我一下泪如泉涌。她太熟悉了！她的声音、她的事情、她的脾气、她的家庭！我当天哭了好几次，在看到大舅一个人披着一件军大衣添火的时候，在看到我的姐姐（她的小女儿）搂着她泣不成声的时候，在看到她床边的小镜子后面放的我小时候的照片的时候，在火葬场的烟囱突然黑烟滚滚的时候，在姐姐坐在地上说“我以后就没妈了…”的时候……
我现在每年过节会去看我的大舅，他是我家族里面年龄最大的人，舅妈去逝后他一直孤独的生活着，他现在骑不了自行车了，走路也已经有些颤颤巍巍。我想，以后我会抽出更多的时间去看他，哪怕只是见一面，聊几句。
死去的已然死去了，什么也留不住，我想，我所能做的只是更加善待活着的人，同样，也要善待自己。
这篇文章写得心情很沉重，头甚至有些疼，我并不是陷入了一种情感旋涡，也不想给所有人带去悲伤，只是想记下自己此刻的心情。 本文出自 “活着咱就优着点儿” 博客，转载请与作者联系！ 本文出自 51CTO.COM技术博客 |
沁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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